| 洒落在纯蓝天幕下的欢笑
文/风一啸
一直不理解什么是狂欢,也不明白我们过节为什么总那么冷冷清清。这几年来在边地走得多了,接触过不同民族的人,过了些不同民族的节,回头一想才理出些头绪。原来活着并不需要太多思考,踏着舞步欢歌已近生命的本真。
浴火重生
去年春暖花开之际,一位云南的大学同学邀我去昆明游玩。对云南深怀神往的我经不住他言辞的诱惑,终于踏上了开往云南的列车。游览石林的时候正赶上彝族的火把节,对于我和小叶来说都是意外的惊喜。
天色渐晚,一片广袤的草地,几堆庞大的木柴,聚集千百个不同民族的人。小叶有些紧张,悄声问我:“火把节怎么玩啊,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假装平静地说:“没什么,有我呢。”我们在人群中观望,人们忽然大声欢呼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彝族的小伙子和姑娘们已经拉住了我们的手,围成好大的一个圈,把四堆木柴围在中间。只听见“哧”的一声响,四堆木柴几乎同时点燃,爆发出炽烈的火焰,似乎火堆点燃了天上的星星。夜色被映得火红,火焰的影子在地上跳跃着,仿佛火的精灵。
大家拉着手,围着火堆跳舞,一会前靠,一会后退,原本拘束的我们也被热烈的气氛感染,心底的火开始燃烧起来。不同服饰的陌生的人们围在一起,又吼又叫,自己的声音与所有的声音混合,仿佛成了一个生命的整体在歌唱,歌唱自己心中隐藏的欲望和生命的激情。小叶也很投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矜持,她如痴如醉的表情令我着迷。
中间休息时我问小叶:“知道凤凰涅磐吗?”小叶说:“就是凤凰每三千年集香木自焚一次,然后在火焰中重生,获得另一次生命。是吗?”我笑着点头说:“我觉得自己简直是涅磐了一次,心里充满激情,好象年轻了许多!”
也许火把节就是这样的节日,让人们唤醒自己潜藏着的生命力,因为火焰原本就是生命力和欲望的象征。
六月的香格里拉,人马俱精神
和朋友约好去香格里拉看赛马,经过一路颠簸,到达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一行五人站在路边身体僵直、蒙满灰尘,都快成出土文物了。因为不是第一次到高原,我的高原反应不算强烈,可是随行的几个小伙子已经躺在床上不愿动弹了。安顿好住处之后已是下午五点多,太阳还没有落下的意思。六月正是一年中的黄金季节,风和日丽,碧空万里,山野花草相间。草原上最肆虐的狂风在这时悄无踪影,火红的太阳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深远的天空显出奇异的蓝。
赛马节的举办地点就在离我们住处不远的一片平缓的草地上,正式开始的时间是第二天。远远地我们看到栏杆围着的场地里已经搭起了无数的帐篷。身着民族服装的牧民正在交换物品。据说这是牧民一年中最重要的交换物品的时刻,随后的一年很少再见面。我们沿着一个挨一个的帐篷商铺走过去,品玩着古朴的藏饰,同时手持相机,随时捕捉些精彩的镜头。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我们赶到赛马场,深邃的天空下草原更显广阔。在人们的高呼声中赛马选手个个身穿节日盛装、骑着骏马精神抖擞地向赛马起跑线开发,人和马都显得自信而镇定。场面是热烈而紧张的。各就各位,随着一声发令枪响,骏马奔如闪电,飞驰而出。骑手挥舞着鞭子,大声吆喝,隐约可见当年藏民驰骋疆场的英姿。而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两公里的赛道上骑手互不相让,各显神通。不一会,率先跑来的马就踏过了终点线,立刻有人给夺冠的骑手和马匹献上洁白的哈达表示祝福。
紧接着是马术表演,骑手穿着特殊的马术表演服,个个身轻如燕,而骏马也从刚才奔驰的闪电变成优雅的舞者。骑手和骏马配合得如此默契,仿佛是心灵相通的朋友。我忽然明白古代小说家为什么总不遗余力地渲染英雄的骏马,这是因为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人和马是最淳朴的朋友。在比赛中我亲眼看到这样的情形,一位骑手在拾起哈达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导致马失去重心,人马一起摔倒。马的前蹄受伤,站不起来。骑手不顾自己的伤势,含着泪检查马伤处,没人喧哗,人们默默而关切地注视着骑手和他的马。在一个私欲不断膨胀的年代,这样的宽容与和善显得尤其珍贵。
云南的酒醉人,水也醉人
去年,还是在昆明,陪未婚妻避暑。朋友接到我,高兴地说:“你来得正好,泼水节到了,你可以享受一下云南的水和酒了。”酒我早知道了,米酒;而水的味道我还没见识过。
第二天上午我和朋友一起驱车到了他所熟悉的一个村寨。在通往寨子的路上,我们的车已经被顽皮的傣家少年们彻底“清洗”了一遍。这是一个绿荫掩映的寨子,房子已不是我想象中的竹楼了,映入眼帘的都是青一色的砖墙瓦顶的绿色庭院。朋友显然和村寨的傣民很熟悉,下车后很多穿筒裙的傣族少女用她们手中的水盆和我们打着“招呼”,清脆的笑声如同天空的彩虹绚丽。我们被邀请到一户干净的院坝,细品着米花和象耳粑粑,且尽兴地观看傣家少女们的歌舞。姑娘们婀娜的姿态恰如春风吹拂下的细柳,而她们的模仿能力更令人惊叹,孔雀舞惟妙惟肖,如同几只调皮的小孔雀在林中窥视,漫步,嬉戏。
歌舞之后的午餐是地道的傣味。饭为半粘米团,菜有拌生肉凉皮、红生、酸肉、酸鱼、酸扒菜、酸蚂蚁等,酒当然是自酿的米酒。酸味是最解酒的,而酒的味道自然醇香,让我这馋酒的北方人放肆地开怀畅饮了一番。朋友笑着说:“你得小心这酒的后劲哦。”但在热情的主人和美丽的傣族姑娘面前再也停不下自己的杯子了。我正喝得过瘾,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一瓢水已经从头上淋了下来。朋友哈哈大笑,我回头一看,一个刚才跳舞的姑娘正拿着一只空瓢捂着嘴笑呢。接着是朋友的惊叫,原来他也不能幸免。欢乐是可以传染的,水花在人们的身上开放,姑娘们笑着四处逃散,院子里、街道间充满了欢快的笑声。仅几分钟,无论男女老少,人人都湿衣裹身。大家在水雾中笑逐颜开,平常的烦恼和忧郁似乎都被这一盆盆清凉的水冲走了。
第二天酒醒,朋友笑我醉后的憨态:“云南的酒和水的味道如何?”我笑答:“云南的酒醉人,连水也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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