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生命梦想

文/林岸

你是否梦想过,在古希腊海风温润的雅典,做一位闲想的哲学家,着宽松白色的长袍,演讲或者辩论,享受精神至上的天堂之美;

或者梦想,走在盛唐长安宽阔的朱雀大街上,怀揣游历四方的浪漫诗篇,感受着洋溢在人们脸上洋洋自得的大国情怀,然后呼朋唤友把酒高歌;

或者就是战国时仗剑行天下的侠客、古罗马英勇多情的骑士、纵情享乐的贵族……

我们或许都曾梦想过。

而如果你不曾梦想,又为何不闭上眼睛,任自己天马行空一回,走进那个你渴望已久的时空,做一回你渴望已久的角色呢?

生命里,我们可以选择太多东西,唯有一样不能选择,那就是每个人生命降临的时间、地点。我们漫长而短暂的生命,注定了要与某个时代的某种生命状态联系在一起。这并不能说是生命的悲哀。人的生命正因为她的有限、许多无从选择的唯一而显得弥足珍贵。但这不能不说是生命的缺憾。

作为个体的人,无论你多么特立独行,你的生活环境与行为方式都不能不受到你所在时空的影响与控制。在古罗马,你依然可以是一位哲学家,但你却找不到希腊雅典阳光和海风充足的广场,找不到那些可以和你辩论的对手;在中国的清代,你依然可以是一位弘学大儒,但你的思想根源,却无法跳出春秋时期已经形成的中国哲学体系,这时候,你很难畅所欲言,诸子百家、百家争鸣的时代已经过去;而盛唐时代,尽管它辉煌浪漫,却没有将简单的生活诗化的细腻与精致。

所有的生命,都必然会被打上你所在时空的烙印,无论你愿不愿意。

而许多人,的确是不愿意的。

回望人类历史长河,我们常常会被其中一个时空深深地打动,因为在那里,才可能成就我们最渴望的生命状态。这并非生命的消极,这是生命最本真的愿望。这便是我们常说的: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过自己最想过的生活、成就自己最想成就的希望。

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生命状态,在天马行空的幻想中核对一下生命现状,倒也是种审视。风烟四起的战国是回不去了,不可能真正去做仗剑行天下的侠客,但至少可以嘲笑自己毫无侠义之气的懦弱与自私;盛唐长安的朱雀大街是没有了,但细细追问,方知道自在自信的大国气象,才可孕育真正浪漫的民族气质,在现在这个时代,自己成不了诗人,也无须再那么自责。

而如果我们通过个体的追问,来考量一下我们这个时代的生命梦想,其意义就不是可有可无的审视了。

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渴望回到精神至上的古希腊,一方面我们可以很欣慰自己依然追求和谐唯美的精神享受;而另一方面,又是否可以说我们生存的时空,已经被太过严重的物化,摒弃精神让其成了回望呢?

同样,如果不少人希望回到革命圣地延安,可见当年纯洁的理想主义追求依然让人渴望,而同时是否也是对现在我们依然在讲的共产主义追求的某些缺失的失望呢?

当然,并非每个命题都需要或者都可以去做正反两方面的分析,但对这种追问的分析却的确是有意义的。分析这众多的梦想,无疑可以对我们这个时代做一些有趣的、有意义的剖析。

上世纪30年代,曾有一批知识界精英,共同谈论“未来中国梦”,每个人的表达不一而同,甚至大相径庭,但却是对那个时代社会现状与思想的深刻反映。比如夏丏尊说:“我梦见中国遍地都开着美丽的罂粟花,随处可闻到芬芳的阿芙蓉的气味。我梦见中国捐税名目繁多,连撒屁都捐。我梦见中国四万万人都叉麻将,最旺盛时有麻将一万万桌……”而施蛰存却说:“我梦想中的未来中国是一个太平的国家,富足,强盛。百姓们都很舒服……”

梦想既可能是对现实的深刻认同,也可能是对现实的坚决反对。

所以,对生命最本真梦想的追问,让我们在快乐的幻绘中娱乐自己,也审视自己,透过这些快乐的梦想,审视和剖析我们的时代。

本期专题并非是要对现在的社会现状进行严密而严肃的调研与分析,我们只是希望通过对个体梦想的追问与对群体梦想的分析,让我们享受快乐,然后让我们在快乐的享受中看到些对我们有意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