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巴、雪茄、革命的古巴
本刊记者/任丘
有一个地方,英雄辈出;有上好的雪茄、朗姆酒和音乐;有加勒比海岸明媚的阳光和金色的海滩。这是一个综合了所有传奇因素的国度。这就是古巴,海明威一生挚爱的地方,切·格瓦拉一生战斗的地方。
这个遥在亚马逊河流域的国度曾经让我感觉很遥远,之所以感觉它很传奇,或许也是因为不可触及的缘故罢。所以,当飞机降落在刷着“祖国高于一切”标语的哈瓦那机场时,我仍然感觉不真实,这种梦中的感觉而且一直持续到离开。
热爱音乐的古巴
在哈瓦那见到的古巴人都可以称作为美丽的人,他们普遍身材高大、匀称、健壮而且豪爽、热情、友好、能歌善舞,好交往,最突出的是古巴人的乐观、快活。
“每天早上,我们要先喝下一勺音乐。”古巴人热爱音乐,犹如鱼热爱水,音乐对于古巴人不是鉴赏品,而是生活必须品。在哈瓦那的街头有各式各样的车,不同年龄汽车的时间跨度可以超过50年,大多是四五十年代美国生产的“老爷车”和前苏联造的“拉达”,整个哈瓦那简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汽车博物馆,擦身而过的一定是老爷车,但老爷车一定是开得飞快,而且音乐山响,车上的人和着节奏在开车,路边的人也会和了节奏扭动,尤其是那些很小的孩子,舞动的尤其投入,天生的韵律感,一副令人感动的画面。
有人说:“古巴的节奏来自于炎热,脚丫子踩在地上,热量促使人体不断的运动,以至形成了丰富的节奏”。古巴在革命后被美国的封锁政策封闭了近半个世纪,人们几乎忘了在这之前,不是雪茄,不是朗姆酒,音乐才是古巴最大宗的出口。1996年以后,英国一家唱片公司进入古巴制作古巴音乐专辑《Buena Vista Social Club》,这才重新把古巴的萨尔萨音乐带出了国门,随后著名导演Wim Winders以纪录片《Buena Vista Social Club》记录下了古巴萨尔萨音乐丰富的生命力,也诉说着古巴人挚爱与勇气的故事。当他们突破美国与古巴断交的禁忌,这群已经等待了几乎一辈子的乐人进入美国卡内基音乐厅演出,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着音乐,演奏是呼吸,音乐已经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站在舞台上,乐声响起,经历了人生大半岁月的他们在舞台上从容不迫地流露出心中对音乐的热爱。就好像七十岁的伊布拉辛·菲列高举着古巴国旗挥舞,他说:“我们弹奏演唱的是好音乐!”
在哈瓦那,听到一首旋律动听的歌:亲爱的,别哭,擦干眼泪,忘记烦恼,让我们快乐地跳舞,生活就是一场狂欢节……生活就是一场狂欢节,所以我们在哈瓦那街头见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幼,脸上的表情都是快乐的,他们虽然贫穷,却很快乐,没有空调,没有冰箱,没有彩电,但是他们并不苛求这些,东西不在于多少,够用就可以了。我问过他们中的很多人,他们都很自豪:我们是一个贫穷的小国家,可是我们的生活很快乐,我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也对目前拥有的一切感到骄傲。
三个男人的古巴
古巴是三个男人的,抽雪茄烟、喝郎姆酒、留大胡子的男人卡斯特罗、海明威和格瓦拉。
有人曾问过海明威为何会选择在哈瓦那定居,他说:“这里有清爽、明亮的早晨,有奇异的鸟,有西班牙情调的街道和醇酒,有黑眼珠里蕴满热情的古巴女郎,这真是一个好地方!“
哈瓦那的确是美丽的,耀眼的阳光、蓝天白云下加勒比海一望无际的碧波, 笔直入云的国王棕榈、火红色花朵的木棉树。石砌而成的住宅、教堂、狭窄的街道、小广场、咖啡屋、剧院、喷泉、城堡和要塞。在那些古老的石墙上经常可以看到红旗飘飘的宣传画、大幅的标语,还有卡斯特罗、切·格瓦拉等革命领袖的画像,加勒比金色的夕阳洒在残破的街道上,一切异常真实和美丽,因为残破的真实的美丽。我非常感谢古巴人并没有故意去做表面文章,哈瓦那的街道并不繁华,而且正因为如此,在哈瓦那倘佯,我真实地体会到海明威在古巴时的生活。
海明威说:“郎姆酒能刺激我的肉体和灵魂。”他常去的五分钱小酒馆和小佛罗里达餐馆在哈瓦那大教堂广场旁边一条聚集了很多古老而著名的小酒馆、小餐馆的街上。许多访古巴的外国元首也不忘到此一座,要上一杯最有名也是海明威最喜欢的用朗姆酒加薄荷叶和柠檬调配的鸡尾酒“莫希托”。在吧台酒柜的正中央,是海明威留下的字句:“我的莫希托在五分钱小酒店,我的达伊基里在小佛罗里达餐馆。
古巴人说,只要有雪茄烟、郎姆酒和音乐,我们就很快乐。雪茄的酷烈与革命之间似乎有着微妙的关联。卡斯特罗和格瓦拉都酷爱雪茄烟,卡斯特罗后来戒烟了,但是他说:“我好多次梦到雪茄,有时还会梦到自己在抽雪茄。”如此难舍难离,丝毫不象卡斯特罗硬朗铁碗作风,这也只能说明雪茄魅力之深了。雪茄就是古巴的象征,而对古巴进行经济封锁的美国, 以总统为代表高官们以及好莱坞大牌明星们却都是烟必雪茄,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以示风度。照美政府封锁古巴的有关法律,美国公民未经财政部特批而私自到古巴旅游和消费,将遭到书面警告和罚款处分。然而,对于美国和世界各国狂热的雪茄迷来说,一年一度的古巴雪茄节如同电影界的“奥斯卡”,魅力不可阻挡。这一点却又是美国的尴尬和古巴人的骄傲了。
在古巴,雪茄烟按质量品牌分为三六九等,最贵的极品“柯以瓦”得45美元一根,而最便宜的烟,古巴人凭供应证购买,一根才只要两比索,仅相当于人民币1块钱。 雪茄之所以昂贵是有理由的,在哈瓦那雪茄厂我们了解到一根雪茄从种植烟叶开始到制成成品,要经过200多道工序,历时5、6年,而且,最重要的卷烟工序是必须用手工卷成的,而且各种规格的雪茄直径、重量和长度必须相等,所以一个合格的卷烟工必须经过4年以上的培训,卷好的雪茄还必须经过2 4年的贮藏。所以,一只雪茄就是一只雪茄。
古巴出产世界上最好的雪茄,也是出产雪茄最多的地方,但是大部分用于出口换取外汇。普通古巴人是抽不起这些高级雪茄的,所以很多人羡慕雪茄烟厂的工人,因为有的厂将雪茄作为奖金或福利发给工人。但是,羡慕归羡慕,古巴人抽着2个比索的雪茄仍然是快乐的。
在古巴,随时能感受到革命的气氛,格瓦拉就是革命的偶像,格瓦拉的人物像是古巴看到最多的,几乎成了一种商标性质的标志。对格瓦拉的景仰,不仅是古巴人才具有的,在哈瓦那街头看到的外国游客几乎人人身着印着格瓦拉头像的T恤,连我自己也不例外。格瓦拉是世界性的,他是革命精神的象征,所以,即使有商业化的性质,但精神本质仍是不可改变的,当我在哈瓦那街头频频注视到格瓦拉坚毅凝视远方的目光时,我对这个虽然小,虽然因为美国的经济封锁而贫穷,但是乐观、热情勇毅的民族和国家有了更深的理解。
桑巴、雪茄和革命如此奇妙却又如此和谐地交织在一起,一样有着浓烈大胡子的卡斯特罗、海明威、格瓦拉都一起深爱这个国度,革命是需要浪漫主义的激情的,我不知道,古巴没有了桑巴和雪茄,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只是,这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推理,因为,桑巴、雪茄早已和古巴相融。我不但完不成我的推理,而且,当我离开这个国度的时候,我没有因为传奇得到解说而释然反而更加失落。我来了,我感受了,可是我更加迷恋了。传奇是不可以被解说的,所以,我说我一直感觉是在梦中,哪怕是在巴拉德罗洁白如雪的海滩上,饮着免费的郎姆酒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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