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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空飞过了无痕迹
文/陆安眉
引言:超越尘世,还于天地之间。飞翔是一种梦想。只是到后来,我们都不说梦想了。虽然上升到三万英尺的高空,却依然满满都是现实的味道。
6月15日,国内首条私人航线获批,低空空域向民众开放;6月16日,美国大陆航空公司开辟纽约至北京直达新航线;6月17日,航空服务大比拼,首名世界空姐年内在沪选出;6月18日,国内最新波音客机首飞长春,乘客称非常舒适;6月19日,三折机票打破价格联盟,国航广州遭“封杀;6月20日,一航班延误五小时,调另一航班弃客“代飞”……
2005年6月。平常的年头和平常的月份。如果不是为了做这个内容而到民航资源中国网上去闲逛,完全想不到航空交通方面竟然一直都有着这么多的新闻。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每一天也至少都会有几十条,而这还仅限于民航资源中国网能搜索到的范围之内。就此一点,也可想象得到,在我们身边,有着怎样一个庞大的纷杂运动的世界。但是说是新闻,其实通常也是旧闻,不过是新航线的开通、新的服务方式的产生,价格战和市场竞争,主客矛盾,体制问题……而这一切究竟和我们原来的飞行梦想有什么关系。
首飞记忆
“到达L城时是18日凌晨1点多。飞机已经整整晚点了4个小时。原本应在黄昏和黑夜交替中的飞行,变成了独自的茫茫黑夜中的跨越。之前G城哗哗地下了好大的雨,躲在候机厅里的我们却一无所知。太多简单的事物可以把我们隔绝。许多时候仅仅是一堵墙。一层玻璃。同样的在天上,我们在密封的机舱里寂然而坐,无法感觉到速度的飞翔。而外面,飞机掠过之处,该会有烈烈的呼啸声吧,有气流被分割开来,又迅速弥合。隔着窗户,天空给予我们的除了黑色还是黑色。只是在起飞的时候,看见灯火中的城市慢慢地倒立起来,城市的平面和天空的弧线近乎连接,总会让人目眩神迷的颠倒。如此的黑夜。眼睛看出去的时候永远只见那一片机翼恒古地横亘在那里。困了,头倚在窗户上,睡着了。又醒了。机翼还是横在那里。像一个恶梦。像我们已经面目全非了,身边的河流还是那样千千万万年地流动。当然我知道也会有看不到它的情况。一个可能是我梦游中和人换了座位。另外一个,我们发生了空难。机翼早已不知道被抛离到哪里。紧跟着也会是我们在高空中的被抛离。这些情况我还是不愿意发生。”
一再拿自己过往的文字出来咀嚼,真未免有过于自恋的嫌疑了。岁数越大,便越鄙视文艺青年式的自恋矫情小事化大。可是人生有无数的第一次,如果在岁月流逝中,把所有的新鲜都惚然丢失,又有什么意味。第一次飞翔,即便只是在飞机里,也是难以忘怀的记忆和新鲜。属于自己的这个首飞,到底有这段真实的文字以为记忆,每次看及,都能即刻带自己进入那个夜晚。大雨,漫长的飞机晚点等待,空姐已经有些疲乏却依旧美丽的笑容,黑暗和突然醒神的恐惧,从空中穿越而过的神奇感,甚至包括那点心式的飞机餐,简单,色彩淡致,味道略甜,以及着陆后,步出机场,L城雨后深夜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
日后的经常飞行,便更多地经历过飞机让人绝望地晚点、行李超重、座位旁边的人一路聒噪、身体长时间折叠不堪疲劳等种种不愉快。然而,飞机在跑道上滑翔,缓慢地冲天而起时,依旧给人那么强烈的震撼;意识到自己是在空中,感觉如此神奇;俯瞰城市和大地时,眼睛又是如此舒畅;短短时间,从甲地到了乙地,总是轻飘飘的空差感。
超越尘世,还于天地之间。飞翔是一种梦想,即便飞的只是飞机而不是你。只是到后来,我们都不说梦想了。
有几个人是圣埃克苏佩里
在《像鸡毛一样飞》里,秦海璐饰演的芳芳在绿草地上仰望飞机从空中掠过,她一次次地报考空姐,梦想让飞机带她去向远方,脱离这让人窒息的生活。但她是色盲,只能一次次地失望。而梦想亦只是因为是梦想才色彩瑰丽。即便她真的成为了空姐,她的人生从此就能朝向幸福和自由的方向吗。一位离职空乘人员说:“当了一年多的空乘人员,现在到了要走的时候,但心中只有对一些朋友同事的留恋,除此以外都是一种解脱的感觉!!终于可以不再抱怨明天要飞六段;不用担心准备会上,乘务长会不会问些奇怪的问题让我们做N次脑力激荡;不用为满客而心烦,不用忙于做准备,不用清点那些多得要命的饮料点心;不用对每个人抽动面部神经,也不用向许多面无表情的客人重复到头晕的问好;不用担心飞机会不会延误,不需要再编造许多谎言欺骗飞机上的客人,‘我怎么知道还有多久起飞,我知道的话干吗不告诉你!!’;不看人脸色,不怕别人投诉这个那个!乘客永远是对的!笑话,我想应该说乘务员永远是错的才比较正确客观吧;不用72变,做多重角色扮演,做机务,做医生,做保姆,做杂工,做客舱队,做牛做马……”
而“压力大自然累,常常飞行感觉非常疲惫,现在的航班多但是不出时间净折腾人玩了,在路上和准备的时间比飞行的时间还多,一个月忙忙碌碌下来还没多少飞行小时,如今雨季到了,到处是雷雨,加上气象雷达不太好使,经常看着别的飞机绕飞得一塌糊涂自己雷达上啥也没用,腆个脸问管制别的飞机是怎么绕的然后跟着一通绕,管他有没有CB呢,绕先!现在飞行出问题处罚相当严厉,基本上能把人拔层皮后再撒点盐的地步了,所以飞行加倍小心,恨不得再变出两个眼睛监控仪表!总能听到别人说飞行员多好啊!工资高,工作还轻松,我听着只有冷笑的份了。下回谁跟我说飞行员挣的多我跟谁急”,这是一名飞行员的人生体会。如同每日繁多的航空交通新闻一样,虽然上升到三万英尺的高空,却依然满满都是现实的味道。
的确,有几个人是圣埃克苏佩里,“为飞机而生,为飞机而死,有意识地把飞机座舱当成书房,飞机是他认识世界的工具,就像农民用铁犁,木工用刨子,天文学家用望远镜,在劳动中逐级窥探到世界的秘密…他在黑夜中期待黎明,在满天乱云中向往中途站,在璀璨星空中寻找自己的星球,生的喜悦,就是这么单纯。”
小时候仰望天空和云彩,总觉得天有无数重天,有宫殿楼宇,有神秘莫测的世界。后来鲜有这样抬头的时刻,便遗忘了天空的颜色。及至一日看到飞行员们从空中拍到的云彩的图片,自是震惊。只觉天地之间分明是有无穷的神秘而城市阴霾的天空下鼠目寸光最是磨人。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飞行员说,图片是隔着驾驶舱拍的,与实际效果有所差别。自然,浩浩苍天,总是与我们有一层隔,无论人们是具体带着怎样的心思心想上天,无论是苦乐参半的客机还是气焰嚣张的私人飞机,终究是从天空飞过,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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